
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下,总围着几堆人。黄维那伙人雷打不动地研究永动机,剩下的大多三三两两,发牢骚,摆龙门阵。
唯独墙角那个汉白玉栏杆旁,气氛不对。
杀气腾腾。
一大帮将军,把一个瘦高个子堵在中间。领头的叫叶立三,瞪着牛眼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
「周养浩,你个搞特务的,还敢跟我们耍横?信不信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几只眼!」
被围在中间的,是军统西南特区的副区长周养浩。他脸色煞白,可嘴还硬撑着。
「有话好说,别动手。」
他眼光在人群里扫,想找个能拉架的。他看到了沈醉,跟他并称“军统三剑客”的沈醉。可沈醉把头扭到一边,看着天,好像天上有什么稀罕玩意儿。
周养浩的心,凉了半截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「仗着人多,欺负人少啊?」
众人回头一看,是徐远举。也是个大特务,跟周养浩在西南斗得你死我活,到了这儿,反倒像一伙的了。
不过,也就喊喊,徐远举也不敢真上来动手。
这功德林里,泾渭分明。正规军出身的,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他们这些搞情报、耍阴谋的。抱团取暖,是唯一的活法。
人群外,有两个人格外扎眼。
一个,是沈醉。见了谁都笑呵呵的,跟谁都能聊两句。不愧是军统的总务处长,迎来送往的本事,刻在骨子里。
另一个,就是文强。
他靠在廊柱上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他谁的堆儿都不凑,黄维的“研究小组”请不动他,杜聿明、王耀武这些昔日同僚,他也爱答不理。
这个文强,来头太复杂。参加过南昌起义,红军那边的高层,他能数出一大串熟人。后来脱党,去了国民党那边,又在军统干到了中将,戴笠都高看他一眼。最后在淮海战场被俘,是以徐州“剿总”副参谋长的身份进来的。
他身上,有黄埔的气,有共产党的味儿,还有军统的狠。谁也摸不透他。
管理所的王英光所长,最头疼的就是他。这人不好管,嘴巴太厉害,一句话能把死人说活,也能把活人说死。
这不,他撂倒了周养aho,又盯上了杜聿明。
那天下午,天气不错。杜聿明大病初愈,靠在长椅上晒太阳,脸色还是蜡黄的。几个老部下陪着他说话。
文强慢悠悠地踱了过来,也不坐,就那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聿明。
「光亭兄,外面可热闹得很呐。」
杜聿明眼皮都没抬。他知道文强这张嘴,不想搭理。
文强像是没看见,自顾自地说。
「南京那帮人,把东北和淮海的锅,全扣你头上了。」
这话一出口,周围的空气都凉了。陈长捷、郑庭笈几个,脸色都变了。
文强顿了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,敲在杜聿明心口上。
「他们说你,指挥无能,进退失据。说你丢了东北,又丢了中原。说你是…」
文强故意拉长了音。
「千古罪人!」
这四个字,像四把刀子,齐齐插进了杜聿明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里。他猛地睁开眼,死死盯着文强。
周围的人都炸了锅,纷纷替杜聿明抱不平。
「胡说八道!老杜是临危受命,抬着担架上的战场!」
「校长自己瞎指挥,仗打败了,就让下面人背黑锅!」
可这些话,杜聿明好像都听不见了。他耳朵里,只有“千古罪人”四个字在嗡嗡响。他想起在东北的冰天雪地,想起在陈官庄的四面楚歌,想起老头子一次次催他出击的电报。
一口气没上来,杜聿明捂着胸口,身子一歪,从长椅上滑了下去。
周围顿时乱成一团。
文强看着这番景象,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,转身就走,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。
他撂倒一个,还不算完。下一个目标,王耀武。
王耀武当时可是个“进步典型”,学习积极,劳动也肯干,跟谁都客客气气的。可文强偏不放过他。
食堂开饭的时候,文强端着饭盆,特意坐到了王耀武对面。
「佐公兄,当年你在济南城头上的那番广播,兄弟我在南京可都听见了。」
王耀武夹菜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看文强。
「刘安国(文强在电视剧中的化名),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。」
文强嘿嘿一笑。
「那哪是陈年旧事?那声音,洪亮!整个南京城,从国防部到新街口,到处都是你的声音。一天放几十遍,放了几十天。」
他故意模仿着王耀武的口气。
「“弟兄们,不要再打了,放下武器吧!”」
王耀武的脸,红一阵白一阵。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。
文强还没说完,他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过去。
「你知道,老头子听见你这广播,是什么反应吗?」
他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。
「那天,他正在官邸发脾气。侍从打开收音机,正好是你。他一听,先是一愣,然后就说:‘去,给我开大点声,我听听王耀武都说了些什么!’」
「听完一遍,他气得浑身发抖,连说了三声‘软骨头’!」
文强学着老蒋的样子,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一点,又赶紧吸回去。
「他指着收音机骂:‘真是看错了你王耀武!通知国防部,取消他以往的一切荣誉!’」
这话的杀伤力,比当面捅一刀还狠。王耀武可是靠着战功,从一个普通士兵干到方面大员的,“荣誉”就是他的命。
王耀武端着饭盆的手开始抖,眼睛发直,就那么愣在了椅子上。
文强伸出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「佐公兄?佐公兄?」
王耀股一点反应都没有,人,也晕过去了。
整个功德林都传遍了。文强这张嘴,比机关枪还厉害,不动声色,就把功德林里职务最高的两个司令官给干倒了。
王英光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,狠狠地批评了一顿。
「我知道你是故意的!刘安国,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
文强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说:「报告所长,我只是在帮助他们认识自己的罪行。」
王英光气得直拍桌子。
可没人知道,文强心里那股恨,到底从哪儿来。这恨,不是一天两天,而是从尸山血海的淮海战场上,带进来的。
时间,要倒回1948年底。
那时候的文强,还在长沙绥靖公署,日子过得挺舒坦。主任是程颂公,跟他父亲是老交情,一直管他叫“世侄”。湖南的局势虽然也紧张,但程颂公已经开始跟共产党那边眉来眼去了,文强要是留在长沙,十有八九就是个起义将领。
可一封电报,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。
电报是南京发来的,命令他立刻赶赴徐州,担任“剿总”副参谋长。
谁调他去的?
杜聿明。
王耀武在济南一败,整个山东丢了。南京那帮人慌了手脚,把刚从东北灰溜溜回来的杜聿明又推到了徐州前线。杜聿明手底下缺人,尤其缺个信得过、能力又强的参谋长。他想到了文强。
文强心里一万个不愿意。他知道,徐州就是个火坑,谁去谁死。
程颂公也替他惋惜,拍着他的肩膀说:「世侄啊,你这一去,怕是要当俘虏喽。」
可军令如山,他不能不去。
到了徐州,他才知道,这仗打得有多烂。指挥系统一塌糊涂,刘峙就是个窝囊废,底下几个兵团司令又各有各的心思。杜聿明虽然名义上是副司令,实际上干着总司令的活,可谁都调不动。
文强看着地图,心就一天比一天凉。这哪是打仗,这分明是赶着几十万大军去送死。
他找了个机会,跟参谋长舒适存一起,借口向南京汇报军情,偷偷溜了。
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。
没想到,在南京,他碰上了杜聿明的弟弟。人家客客气气地把他“请”回了杜聿明的指挥部。
杜聿明见了他,也没多说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文强,我知道你想走。可现在这个局面,你走了,我怎么办?兄弟们怎么办?一起撑下去吧。」
话说到这份上,文强还能说什么?只能硬着头皮,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包围圈里。
最后的时刻,终于来了。
1949年1月9号,午夜12点。
陈官庄核心阵地,炮火连天,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。解放军的总攻已经开始了。
文强所在的指挥部里,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了。他缩在掩蔽体里,听着头顶上泥土簌簌往下掉,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就在这时,杜聿明的电话,奇迹般地打了进来。
电话里,杜聿明的声音很急促。
「文强吗?我是光亭。你立刻代理参谋长,指挥部队,组织防御,我……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,越来越远,最后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电流声。
文强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,这是让他断后。
可这是命令。他带着几个参谋,冒着炮火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第五军军部,也就是杜聿明的指挥部跑。
等他们连滚带爬地赶到,看到的一幕,让文强手脚冰凉。
那个掩蔽体里,黑灯瞎火,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冲着里面声嘶力竭地喊。
「杜老爷!杜聿明!」
「邱清泉!」
没有回声。只有炮弹爆炸的轰鸣,和寒风的呼啸。
原来,杜聿明给他打完那个电话,扭头就带着邱清泉,自己突围跑了。
文强站在空无一人的掩蔽体门口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对着黑暗的旷野,咬着牙骂。
「杜聿明,杜聿明!你就顾你自己!连最后跟我说句话都不行!」
那一刻的绝望和被抛弃的愤怒,像烙铁一样,深深地烙在了文强的心里。
是你,把我从长沙拉到这个火坑里。
是你,在我跑掉之后,又把我堵回来。
最后,还是你,让我给你断后,自己却先跑了。
这笔账,文强记下了。
所以,在功德林,他看到病怏怏的杜聿明,看到那个曾经把他推入深渊的“长官”,心里的旧恨,就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。
他不是在骂杜聿明,他是在骂那个让他命运急转直下的瞬间,是在宣泄自己被抛弃、被出卖的怨气。
对王耀武的恨,金沙电玩城也类似。
在文强看来,如果不是王耀武在济南那么快就完蛋,就不会有后面的徐州大决战。杜聿明就不会被调去徐州,自己也就不会被拉去当副参谋长。
他的命运,就像多米诺骨牌,第一张,就是王耀武推倒的。
所以,他要用最恶毒的话,去戳这两个人的心窝子。他要让他们也尝尝,从云端跌落泥潭,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。
他成功了。杜聿明和王耀武,一个接一个,倒在了他的“嘴炮”之下。
整个功德林,再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个沉默寡言、眼神阴鸷的“刘安国”。他就像一头孤狼,舔舐着自己的伤口,也用锋利的牙齿,警告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。
日子,就在这种压抑又微妙的气氛中,一天天过去。
学习,改造,写材料。昔日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们,如今像小学生一样,每天坐在教室里,听着他们曾经最不屑的道理。
时间一晃,就是十年。
1959年,秋天。
功德林里,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。一个消息,像风一样,在私下里悄悄流传:中央要特赦一批人了。
十年了!
这个消息,让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。谁不想离开这个地方?谁不想恢复自由?
谁,会是第一批幸运儿?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几个人身上。杜聿明,王耀武,宋希濂,范汉杰……这些都是“剿总”司令、绥署主任一级的大人物。论职务,他们最高。论改造表现,王耀武一直很积极。
杜聿明,自然也是热门人选。
他的身份太特殊了。他是黄埔一期的老大哥,是老蒋最信任的学生之一,在抗日战场上也立下过赫赫战功。特赦了他,意义非凡。
杜聿明自己,也充满了期待。他本来就重病缠身,这十年,靠着管理所的精心治疗,才捡回一条命。他想出去,想看看新中国到底变成了什么样,也想见见远在海外的家人。
就在大家翘首以盼,猜测名单的时候,一个从北京来的调查组,悄悄进驻了功德林。
调查组的到来,让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大家都明白,这是在做最后的审核。每个人的档案,都会被翻出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审查。
能不能走,就看这一关了。
这天,杜聿明被叫到了一个小会议室。里面坐着三个穿中山装的干部,表情严肃。为首的那个,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姓李,是调查组的组长。
李组长让他坐下,然后从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,抽出几张纸。
「杜聿明,今天找你来,是核实几个问题。」
杜聿明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请首长问话。」
李组长扶了扶眼镜,看着手里的材料,一字一句地念。
「根据档案记载,你在淮海战役期间,曾下令对解放军阵地使用毒气弹。有没有这件事?」
毒气弹!
杜聿明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这是违反国际公约的罪行,是板上钉钉的战争罪!要是认了,别说特赦,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。
他急忙辩解。
「报告政府!这是诬陷!我们陆军,从来没有装备过毒气弹!那……那是空军干的!是南京直接派飞机来投的,不归我指挥!」
李组长面无表情,在材料上记了几笔,又翻了一页。
「第二个问题。同样是在淮海战役期间,你们俘虏了七名解放军的武工队员,后来,这七个人被下令秘密处决。下命令的,是不是你?」
杜聿明彻底懵了。
他想了半天,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。几十万人的大战,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,他一个总司令,哪能记得清这种细节?
可调查组既然问了,就说明档案里有记载。他说不知道,就是推卸责任。
「我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战事那么乱……」
他的声音,越来越小。额头上,冷汗都下来了。
李组长看着他,眼神很锐利。
「记不清了?杜聿明,这可是七条人命!你作为当时的最高指挥官,一句记不清了,就想推过去吗?」
杜聿明百口莫辩,急得满脸通红。
「我真的……我真的不记得了!」
他感觉天旋地转,整个人都要垮了。他知道,完了。这两条罪名,随便哪一条,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所谓的特赦,不过是一场空欢喜。
李组长合上了卷宗,摇了摇头,似乎已经有了结论。
就在杜聿明心如死灰,万念俱灰的时候,会议室的门,突然被推开了。
王英光所长陪着一个人,走了进来。
那个人,是文强。
杜聿明愣住了。他怎么来了?他来干什么?来看自己的笑话吗?
只见文强走到调查组面前,手里捏着一张纸,那是一份他亲手写的证明材料。
李组长看到文强,也有些意外。
「刘安国同志,你有什么事吗?」
文强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杜聿明,然后对着调查组,平静地开口了。
「报告首长,我是来为杜聿明作证的。他刚才说的那两件事,我最清楚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文强身上。
杜聿明更是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十年了,文强对自己非打即骂,冷嘲热讽,怎么会在这个要命的关头,站出来为自己说话?
文强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。
「关于毒气弹的事情,杜聿明说的是事实。当时我们陆军部队,确实没有这种装备。那是南京国防部直接调派的空军执行的任务,命令也是他们直接下达的,跟徐州‘剿总’,跟杜聿明,没有任何关系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晰,不容置疑。
李组长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「至于那七个武工队员……」
文强顿了顿,目光转向杜聿明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「这件事,杜聿明确实不知道。因为,从头到尾,都是我一个人处理的。」
这话一出口,满座皆惊。
杜聿明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,呆呆地看着文强。
文强继续说道。
「当时,我们确实抓了七个武工队员。下面的人报上来,按照惯例,是要处决的。批示文件送到我这里,是我压下了。」
「我当时想,大军围困,败局已定,何必再多添几条冤魂。所以,我自作主张,把那七个人,悄悄地给放了。」
他看着调查组的同志,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所以,那七个人,一个都没有死。这件事,杜聿明从头到尾都不知道,是我一个人干的。如果政府要追究责任,我文强一力承担!」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杜聿明看着文强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当年那个在战场上被自己抛弃的副参谋长,那个在功德林里处处与自己为敌的“仇人”,会在这个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,挺身而出,不仅替自己洗清了罪名,还把所有的责任,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「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」杜聿明颤声问。
文强转过头,看着他,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嘲讽的冷笑。
「光亭兄,我们是军人。打仗,各为其主。但有些事,得讲事实。」
他接着说。
「这十年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就是想看看,你急得要哭的样子。」
一句玩笑话,却让杜令明再也忍不住,两行热泪,夺眶而出。
他明白了。文强恨他,是真的。但文强骨子里,还是那个讲原则、有底线的军人。他可以因为私怨,在生活上挤兑他,刁难他。但在大是大非面前,在历史事实面前,他选择了说出真相。
调查组的同志们,也被这一幕深深触动。他们仔细核对了文强的证词,又进行了多方求证,最终确认,文强所说,句句属实。
杜聿明档案里的那两条最致命的罪状,被划掉了。
几天后,第一批特赦人员名单公布。
杜聿明,名列第一。
拿到特赦令的那天,杜聿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到文强。
他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紧紧握住文强的手,用力地摇了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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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强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抽回手。
「出去以后,好好做人。别再被人当枪使了。」
简单的几句话,却让两人之间十年的恩怨,烟消云散。
后来,文强跟王耀武的关系也缓和了。历史的恩怨,个人的纠葛,在漫长的改造岁月里,都被慢慢磨平。他们开始能够坐在一起,心平气和地分析当年的战局,检讨各自的过失。
他们终于明白,在那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大决战中,个人的力量,是何其渺小。他们都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叶扁舟,被巨浪裹挟着,身不由己。
杜聿明出去后,担任了全国政协的文史专员,写了大量的回忆录,为后人研究历史,留下了宝贵的资料。
王耀武也获得了特赦,同样被安排了工作。
而文强,直到1975年,最后一批战犯被特赦时,才走出了高墙。
没有人知道,在那漫长的十六年里,当他看到杜聿明、王耀武等人一个个获得新生时,他的心里,在想些什么。
或许,当他在那个关键时刻,选择站出来说出真相的时候,他就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。他救了杜聿明,也救了那个在淮海战场上,被愤怒和怨恨填满的自己。
历史,就是这么有意思。它让一些人反目成仇,也让一些人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,尽释前嫌。
功德林里的那段岁月,就像一个缩影。把几十年的恩怨情仇,都浓缩在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里。
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将军们,最终在这里,找到了各自的归宿。也让我们这些后人,看到了战争的残酷,和人性的复杂与光辉。
【参考资料来源】
《文强口述自传》 文强 口述,周燕 整理《特赦1959》 电视剧相关剧情与人物设定《国民党特赦战犯》 黄济人 著《功德林改造“战犯”纪实》 杜聿明、文强等回忆文章综合